“主体性”热潮

近期心理学中风靡的 “主体性”（subjectivity）的概念，借用了哲学中关于“主体”与“主体性”的概念；心理学中如“自我意识”、“能动性”、“元认知”、“身份认同”等概念，背后的思想脉络均来自于现代与后现代哲学，包括结构主义、后结构主义、存在主义、现象学等哲学思潮。而以上哲学思潮的兴起是由战后集体主义狂热氛围的退潮，对个体尊严与责任的反思，战后地区间政治、经济与文化变迁（人权、去殖民化、消费文化、解构文化等）共同推动。

因此，如果没有正确的关于主体性的观点，围绕现代人主体性展开的各种讨论就会显得肤浅，缺少共同意识。但是我们并不具备详细讨论这些哲学中具体的主体性观点的能力，因此只讨论基督教神学传递的主体性观点，也只在由经文背书的主体性下，讨论现代人的主体性危机现象。

圣经怎么说？

1. 人的主体性来源：上帝的形象

创1：27 于是神就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，乃是照着祂的形像造男造女。

世俗哲学往往将“自我”视为探寻真理的起点，但基督信仰的观点则认为，要想真正了解自己，首先应当认识上帝。在圣经开篇就提到，你是一个“主体”，因为你是由至高无上的“主体”（即上帝）所创造的。一个人的“主体性”——你的内在思想、情感和个人观点——从来没有被视为一个独立的或最终的权威。相反，它是被创造出来的。人类的主体性是上帝形象的副本。我们并非仅仅是生物机器，而是作为有位格的存在，因为上帝是具有位格的。而不是按照后现代主义所说，是权力、语言与制度的产物；我们不否认特定的社会时空背景会对人的认知产生影响，但这并不妨碍人主体性的基本框架是按照上帝形象所构建的。

“我们所拥有的几乎全部智慧，即真正的、合理的智慧，由两部分组成：对上帝的认识和对自身的认识。然而，尽管两者紧密相连，且彼此相互影响，但究竟是哪一方先于另一方产生，却难以明确判断。”——《基督教要义》（约翰·加尔文）

人对自身主体性的认知就如同一面镜子。如果你不去仰望上帝，你所看到的便是自己的一种扭曲形象。真正的主体性在于认识到“人“是被设计成能够反映造物主的存在的一种存在。

2. 罪的腐蚀：罪恶对心灵的影响

罗1：21因为他们虽然知道神，却不当作神荣耀他，也不感谢他，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，无知的心就昏暗了。

如果主体性是一面镜子，那么人类的堕落则打破了这面镜子。圣经强调罪恶对心灵产生的“认知”影响——即认为罪恶已经腐蚀了我们准确思考、感受和认知现实的能力。

“不存在未经解读的‘事实’……凡人由于自身所受的罪孽影响，会以一种从根本上错误的方式解读其经历中的所有事实。”——《护教学》（哥尼流·范泰尔）

从这个角度来看，“你的真理”往往不过是一种复杂的形式下的错误表达。因为“人心比万有都诡诈”（耶17:9），我们主观的感受并不能作为客观现实或道德的可靠指引。

3. 复兴：重新获得主体性

罗12：2不要效法这个世界，只要心意更新而变化，叫你们察验何为神的善良、纯全、可喜悦的旨意

仰望神的恩典，在恩典中，上帝不是要摧毁你的主体性，而是会修复更新它。他会赐予你“新的心灵”和“更新的头脑”。

“基督徒并不会因为信仰丧失其个体性或独立的位格……而是经过上帝之手洁净和圣化重新获得这些的特质。”——《改革宗教义学》（赫尔曼·巴文克）

对于基督徒而言，人生的目标并非“自我表达”，而是“自我克制”——这种做法看似矛盾，实则能带来最真实的自我呈现。当你将个人的主体意志与上帝的客观真理相契合时，你的内心生活就会变得“有序”而非混乱。“主体性”只有在与上帝的“你”的关系中才有意义。你并非自己故事的作者；你是上帝故事中的一个角色，而当你不再试图成为故事的导演时，你才能找到最大的快乐和最“真实”的自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