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白和爱的决定①
在我爱你的游戏中,许多时候男女主亲密互动已经超越了恋人关系,明明已经心动,嘴上却还要反呛对方一下,把爱当作不能认输的游戏,究竟是骗对方还是骗自己?然而逻辑的合理性却在爱的本身,表白即示弱,而示弱并不是毫无代价的,爱,之所以能够成立,就是因为爱本身所具有的性质并不是强硬,而是温柔,而这种特质并不容易驾驭,反而很容易伤到示爱者和被爱者。强硬并不总是最锋利的武器,温柔才是,那种贴近内心悄无声息地剥开沉重防御盔甲的魔力,却让人无法承受赤裸的羞愧。
关于表白的时刻,有太多的塑造让我们得以感受爱情的魅力。在感情升温的过程中,表白作为临界点承担起了拉紧气氛紧绷的弦的作用。爱是一件幸福的事,但是正是因为爱的幸福,表白成为了划分这个界限的时刻,还能不能这样继续爱下去,如果还想更爱一点,就不能止步于此,但是如果遭到拒绝,可能连现在这样的幸福时刻都是绝唱,该如何抉择?
为什么我们会陷入表白困境?真的连朋友也做不了?
爱从来不是单向的,以适当的方式回应爱是维持关系的必要行动,而得不到回应的爱往往很容易陷入怀疑和否定。和表白相对的,我们把试图把关系维持在暧昧水平而不挑明称作“养鱼”,而对试图单方面保持输出称为“舔狗”,无论哪一方,试图维持微妙关系而又不给出答案被认为是一种恶劣的道德行为。这意味着,我们其实很清楚,爱不是一个静止的状态,和人生其他的时刻一样,爱是一个珍贵的时刻,并不是靠重复产生同样的效用。并不是说单纯地接受爱和付出爱有什么不对,但爱本身并不是无代价的,不以计算的方式,而生命本身就需要持续的流动,贯穿一生。
其实对于番剧中的主角,本身的互动就是告白的一种形式,只不过双方的行为都没有能够产生一种共识,即便外人看来,这种行为和赤裸裸地官宣没什么两样,主角却依然无法正确对爱的行为定论。
剧中转折点之一是pocky游戏,主角双方含着同一根pocky饼干,谁先松口谁输,直到嘴唇相触。而嘴对嘴亲吻,几乎是一段关系中最亲密的表达,甚至超越性行为,除非完全毫无保留地献身于对方,几乎不会试图尝试亲吻的行为,也会对任何嘴唇的异物触感感到厌恶。多次深情的亲吻,已经证实了感情如烈火般燃烧的深度,也让双方再次确认无法停留在名义上的“暧昧阶段”。但即便如此,大胆的举动换来的是再次的沉默和尴尬,双方的关系无法停留在互有好感的错误中。
曾几何时,表白只是情绪上头的冲动之作,是酒壮人胆的不破不立,誓死而归,而当代人的爱情似乎总是在表白上碰壁,即便两情相悦,总有一方不敢大胆踏出那一步,为彼此的未来锁定一个确定的人。不仅仅是爱缺乏勇气,现代人似乎在所有未知的明天中,都犹豫不决,我们见过了太多的可能性,而我们想要的就是童话故事的确定幸福。这也可以看作是现代人的晚熟,过分执著于一个确定的将来,正是因为确定有未来,才因此如此关心未来的可能性。比起战火中的创伤一代,可以对着死亡阴影笼罩下的明天坚定的给出彼此的下半生的承诺(flag),战后的baby-boomer,我们带着期许成长,却在成长过程中失去了这样的盼望。
爱的脆弱就在于它收束了可能的时间线,以大胆的盼望为动力,从不确定迈向确定。对于爱来说,除了爱本身,其实没有任何关于爱的东西是确定的,爱是将自己抛入可能性的漩涡。不知从什么时候,人们对选择的强大有了不切实际的痴迷,有得选,选的对,决策成为了人生大事的关键。明天是由今天决定的,所以今天就不得不提前感受未来的恐惧。
表白是胜利的凯歌还是冲锋的号角?
表白往往不是在初期和末期的行动,对应着不同阶段的对关系的定调。
说表白是胜利的凯歌,但如果两个人早已确定,表白也没有实质上产生帮助,它完全会淹没在两人日常互动中,只不过向周围人公开其存在。这种确定性往往是在两人默契地改造自己的生活去磨合的前提,这种付出早就以行动实践对未来的确定,语言只不过从概念上确认了彼此的心意,如果每一份感情都如此顺利,积极的回应爱并不渴望身份转变,不过是幸福的重现,来源于确信,是双方彼此拥有的底气。
这是否意味着在尚不确定时,鼓起勇气视死而归的冲锋表白变成小丑行为了呢?
把表白当成“冲锋的号角”,是现代人面对差异和潜在可能性下寻求确定的助力。对于坚定目标方向的人来说,虽然伴随着变成情感勒索或彻底决绝的风险,但它表达了另一种极其珍贵的生命姿态:“我不知道结果如何,我甚至做好了失败的准备,但我愿意为了你,去挑战人性的惯性和不确定性。” 很多时候,恰恰是这种带着脆弱的、悲壮的冲锋,才真正震撼了对方原本封闭的容器,催生了原本不存在的爱情。
对于无法回应的表白,死缠烂打确实下头,同样的,表白后的待价而沽同样是煎熬且侮辱的表现。无论如何,基于当下的生命体验去给出一个确定的答复,都是直面未知恐惧的必经之路。无论回想起当初如何愚蠢,如何慌张,但那就是我们生命最真实的状态,面对爱的回应。
勇敢表白不小丑,勇敢回复的也不小丑,只有暧昧而不官宣,小心翼翼试探底线的,才是小丑,爱里是没有惧怕的,惧怕后做出的决定才会令人后悔。
带着爱的盼望生活
选择爱与大胆被爱都是人无法回避的冲动,任何以爱为动机的行为,都不应该被谴责和压力,虽然愚蠢的弄巧成拙的爱有时让人不忍直视,一些常识,一些关于爱的真理都是需要学习和操练的,但最重要的,是怀着爱与被爱的盼望去生活。